中国反腐纪实：三门峡卖官比赛——“混混”100万买到副市长

当地一个暗喻官场复杂的顺口溜是：城市不大，鬼还不小，池浅王八多。

2015年7月，在法庭上认罪悔罪的河南三门峡原市委书记连子恒，肯定记得自己卖官的劣迹。

连子恒在2004年2月升任三门峡市委书记（至2008年3月），2014年8月被查。曾有一名从该市人大退休的正厅级官员认为，“连子恒上任后，买官卖官在三门峡变得普遍起来。他作为三门峡一把手，直接催生了本地官场上的这种歪风邪气。”

连子恒离开三门峡后，当地曾曝出三门峡卖官窝案。三门峡原副市长张君贵、原市交通局局长单向东、原市房管局局长黄国华等8名官员，相继因受贿落马。

检方指控，连子恒涉嫌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其中，他的10支枪支及800余发子弹是三门峡市原煤炭局局长雷建国(已死亡)所送。连子恒最终获刑15年半。

按照官员任免规定，市直部门正处级官员调整、任命，县长和县委书记的调整、任命，都必须先由市委组织部给出初步意见，方能进入随后的程序。不过，自连子恒开始，三门峡官场逢年过节送礼风气日盛，职务升迁可以买卖也成为公开的秘密。

不止如此，接近三门峡官场的多位消息灵通人士透露，“前三门峡市委组织部部长李卫民是一个很强势的人，他看到连子恒这么做，自己也不甘心。当时有一种说法，融易资讯网（ironge.com.cn）消息，连子恒卖一个官，李卫民也要卖一个。”

一位三门峡副厅级退休官员表示：李卫民与连子恒在卖官上有点“比赛”的意味。

最为奇葩的一幕发生在2006年，连子恒和李卫民都帮小混混聂卫东运作，让他升到了三门峡市义马市原副市长。有在三门峡从政多年的老干部透露：“他(聂卫东)根本没有当副市长的能力，没有文化也没有能力；最后是连子恒直接拍板，聂卫东顺利上任。”

两名退休处级干部证实，聂卫东曾在饭局上公开宣称，“没想到一个副市长还是挺便宜的。我准备了200多万，结果只花了100万就把事情办成了。”

后来，连子恒和李卫民军被调走，聂卫东被边缘化。

2008年前，诸多与连子恒有交集的官员纷纷落马。再后来，李卫民被河南周口中院以贪污、受贿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2014年6月29日，聂卫东以涉嫌贪污受贿被河南省灵宝市人民检察院立案，后刑拘在逃。

2016年，聂卫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万元。

判决书披露：

2006年上半年，聂卫东在三门峡市副处级干部调整期间，为得到职务晋升，通过时任陕县县委副书记马某向时任三门峡市委组织部部长李某甲（已判刑）行贿10万元人民币。

2006年上半年，聂卫东在三门峡市副处级干部调整期间，为得到职务晋升，通过时任三门峡市农业银行行长李爱国向时任三门峡市市委书记连某某（另案处理）行贿10万美元。

李卫民在三门峡当了8年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后，调安阳任市委副书记。2010年参加完原海南省常务副省长方晓宇在北京的遗体告别仪式后，乘车返回安阳途中，于石家庄市一家宾馆内失踪。2011年1月被抓获。一审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书记和市长相互举报

政知君注意到，这几年来，河南反腐力度不断加大。赵长法被查是其中最新的一例。

就三门峡来说，在连子恒之后，杨树平、赵海燕先后成为三门峡一把手，前者曾任三门峡市长，在2011年5月至2015年7月任市委书记；后者在2015年11月至2016年8月任市委书记。

2015年7月和2016年7月，杨树平、赵海燕先后落马。

这两个三门峡一把手先后被查后，更多的细节也渐次被披露。

比如，据《廉政瞭望》披露，2016年7月15日夜，京港澳高速上一辆轿车被警方拦下。平素高傲的赵海燕从车上走下，叱问交警：“干什么？我是市委书记。”“查的就是你！”一旁的河南省纪委工作人员答道，并随即将赵海燕带走。

再比如，杨树平和赵海燕两人几乎水火不容，三门峡的班子团结问题，不仅在当地是公开的秘密，在河南官场也人尽皆知。

一次新春会议上，杨树平说道：“我自认个性温和。那些跟我搞不好关系的人，恐怕还得从自身找原因。”

2015年初，三门峡官场便流传出一种说法——书记、市长，必定会查一个！据介绍，这种说法并非空穴来风，杨、赵二人矛盾激化，各自都向上级举报对方。

最终，二人双双被查。